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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董姐
作者:陈文端(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7-05-17 15:39:09    浏览:214

 

一个人的人生和一个地方的历史一样,有的年份可以一笔带过,有的年份会发生一些比较重要的事,修史时就要记上一条或几条大事记。

2011年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有大事记的年份,这一年的七月份,我去了四川藏地,认识了董姐,从藏地回来后,如愿以偿调了工作。

 

大美藏地

费尽心机,终于踏上了那条去往藏地的路。同行几十人,几乎没有一个熟人。有许多的理由,让我很难达成这次远行,但只要有一条理由,就什么也挡不住脚步,那就是内心有一股强烈的愿望: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去!从小我就莫名地向往西藏,年少时就曾经十分真切地梦见过自己身临雅鲁藏布江边,江水奔腾怒吼的情景十分震撼。所以当一个朋友告诉我,有一群人近期要去四川甘孜州的巴塘,问我想不想去,我就强烈地动了心。虽然要去的巴塘属四川省,但紧临西藏,也等于是去西藏了。按安排大家从惠州出发,先到成都,然后坐定好的大巴去藏地。我是坐飞机到的成都,坐火车的一部分人先行到达,夜晚十点钟我才到达下榻的宾馆。一个美妇迎出来,在她周到的安排下,旅途劳累的我很快就进了房间,休息得很好。这个美貌热心又干练的女人,大家叫她董姐,全名是董筱兰。没错,董姐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美妇,那晚的她身着丝质衣裙,皮肤白细腻,五官标致,身材纤秀,十足是个美人胚子。这样女人味的妩媚的她,恐怕不是众人眼中的董姐,但我第一次见到的她确实是这样,不过也是仅此一次,后来熟悉的那个董姐,是一个拼命三郎,一个女强人,一个做大事的人。这个干大事不是做大官,赚大钱,她拼命干的是爱心大事业。董姐天生丽质,却不是那种涂脂抹粉、小情小调的小女人,她是洒脱大气的、侠肝义胆的大女人,让我想到的是民国的秋瑾,电影《洪湖赤卫队》中的抗日女战士韩英,革命家江姐这类女英雄。当然,董姐也不是那种深谙各种包装之道而显得很完美的极品女人精品女人之类。她心直口快,你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会直言不讳,“凶”你几句,熟悉的人,知道她的真性情,不会去计较她的“不客气”。像我这样缺点很多的人,当然少不了被董姐“鄙夷”过,但当董姐去我家,一见我家的摆设不靠谱,立即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那么笨重的一张沙发床,她愣是一个人把它搬到另一个房间,这对我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她的嘴不热,心热。

话说当时我就这样跟着董姐带领的这群陌生人踏上了藏地之旅。对于我个人而言,用“可歌可泣”这个词来形容这次旅程毫不为过。当时我凭着自己的一点好奇心和莫名冲动,懵懵然跟随着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到那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去,其实是一种冒失的甚至是危险的行为。不过,当置身于他们中间,就知道没有比他们更好更安全的旅伴了。我还没有遇到过一群像他们这样整体上都待人友善的人,年纪大的曾姨杨姨等十分慈祥,几个大学老师谦恭有礼,年轻的姑娘小伙热情热心,还有几个小孩子也十分懂事有礼貌。这些人,大部分是董姐组织的义工队队员,此行是去给甘孜某地的贫困山区孩子送学习和生活用品,有些是佛教徒,跟随着到雪哉高原感受那里浓浓的佛教文化,有的是像我一样的,想去领略藏地风情。一群向善向美的人聚堆,气场清畅。

过了康定,进入藏区,车渐渐往越来越高的山上爬,越来越高,就像要爬到天上去。我的难受跟高度一同上升,翻江倒海地狂呕,体验到了极致的痛苦。他们帮我清扫秽物,提行李,分享治高原反应的红景天,安慰我:难受就是在消业,越难受消业越快。这种安慰极有效。受他们感染,我也有了朝圣的意念,觉得或许冥冥中这也是一次天意的安排,这么多年来,我也积了太多人世的污浊吧,到了该好好清理的时候了。路难走,风景却极美,稍为消停一点,我就不愿错过窗外的风景,在车窗外的风景一幅幅掠过的同时,脑海里也放电影般闪过一幕幕往事,每想到一件不对的事,心一难受,就噢的一声吐一口,想着吐着,想着吐着,终于吐得空空的,胆汁都出来了,满嘴苦味。真是一场身心大净化啊,这下应该可以脱胎换骨了吧?到达巴塘的第二天,那天在一个鲜花烂漫的山坡上跟着众人转玛尼堆,转着转着,突然身心轻松起来,高原反应的不适消失了,完全消失了。

这才有心看风景了。眼前,到处都是天堂般的美景,美得那么天然,又仿佛是上帝精心的布置,在世间却又仿佛在世外。来路上那一重重不可逾越的高山就像一个个的过滤器,不断滤去杂质,去芜存精,到了这遥远之地,就剩下了美和纯净,天空蓝得那么深邃梦幻,雪峰高耸仿佛直接天庭,溪流至纯至净让你不忍洗手濯足,遍地五颜六色的鲜花难以置信是天生野长,一片片华美的地毡原来是青稞地,还有那些精致华丽的藏族风格民居,庄严肃穆的寺院,呈现着浓郁的藏地风情和这雪域高原特有的神圣……。伙伴们信佛,可能得佛加持吧,我晕晕乎乎、苦不堪言的时候,他们都好好的,这条线路上有太多的新奇壮美,让他们一路惊呼、赞叹、欢叫,真让我羡慕嫉妒恨啊,现在好了,几天下来,我也沾了佛的光吧,现在也像他们一样法喜充满了,谢天谢地。而那个主心骨人物董姐一直在忙着操心这个事那个事,群里除了六十岁的曾姨,年龄最大的可能就是董姐了,虽然没有特别严重的高原反应,但一定程度的不适还是有的,却为这个团队的一切事务劳心费力,关照着这个提点着那个,想想自己的自顾不暇,真是又惭愧又佩服。

藏地之行给我留下了浓墨重彩的记忆,那跟我们生活的汉地不一样的阳光空气色彩风景气息,那些手里不停转着经纶,满脸皱纹的藏族老人,那些英俊的康巴汉子,端庄的藏族姑娘,纯真的孩童,无论老小脸上都挂着朴实真诚的笑,那么纯净,给心灵留下了长久的回味。

而那条来时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天路,归时却一点也不为难我了,来时无心去看的雪峰草原鲜花河流森林牛羊,归时全都奔涌眼底,仿如在仙境里漫游,一路的如痴如醉,真是来去地狱天堂两重天。

藏地远去,但有一抹明丽的色彩,却飘进了我的生命里。

 

大爱董姐

人生就是一个遇见的过程,“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有人说今生的遇见都是前生的重逢,那么那些遇见的人都是我们命中注定要相逢的人吗?是,冥冥中我们总是在期待着某些人的出现,冥冥中我们总是觉得有些事我们想做却还没有做。初见董姐,觉得她仿佛是我家族中的一员,因为她的眉梢眼角神韵颇有几分像我记忆中的外婆,和我的姨妈、妈妈也依稀有某些相像之处。而董姐也悄悄跟我说:我们前生可能是姐妹。

藏地之行,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也让我遇到了不一样的人。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在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世界,钱主导着一切,为了钱,多少人什么令人不耻的事都做得出。而在这个世界里,还有没有这样的人,他们追求着另外一些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善良、悲悯、爱心、奉献,将眼睛投向社会的角落里最为人忽略的最卑微的最无助的人群,去奉献自己所能有的一点点爱和温暖。有的,藏地之行让我遇到了这样的人,那就是董姐和她带领的那个团队。

以前我总是觉得时间很有富余,想找点有意义的事做,想来想去就想去做义工。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缘。也有人邀请过我加入某个义工组织,但我了解过后就不想去了。那些做点好事就要弄得众人皆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我敬而远之。从藏地回来后,当董姐跟我说:来跟我一起做义工吧,我欣然答应了。因为与他们一路同行,我看到了他们的善,因为她说:我们做义工,就是要实实在在去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做些事,不宣传不报道,纯公益,不为名不为利。从此我就成了董姐一手创办的义工组织“微笑爱心扶老助学会”的一员,成全了我做义工的心愿。

此后的两三年,断断续续地,我跟着“微笑”足迹遍及惠州周边几个县的那些镇级老人院。活动完后经常会写一篇日记,贴到义工群,这是董姐布置给我的任务,下面是硕果仅存的两篇,放在这里,可省略对这段经历的笔墨,窥一豹而见全斑,读这真实记录的日志,对于我们“微笑”的老人院探访活动就可以有个清晰的了解。

 

2013519日潼侨敬老院活动

519日潼侨敬老院活动,跟以往每次活动一样,召集贴一发,几小时内就报名额满。组织者之一赖小婷,516日上了一天课,下午一下课,没顾上休息一会,就冒着霏霏细雨满城去找做蛋糕的材料,准备为老人和表演节目的孩子们送上香甜的自制蛋糕。18日晚上,她又花了四个多小时精心制作烘烤蛋糕。19日早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她,眼带红丝,漂亮的脸蛋略显倦意,一切辛苦尽在不言中。怀里抱着的一大篮“微笑爱心牌”蛋糕香甜诱人,色香味与专业蛋糕店毫无二致,让大家发出阵阵赞叹。

八点钟准时出发。九点钟到达潼侨敬老院。敬老院环境很好,楼房崭新美观,落成于2009年。大院里几株榕树枝繁叶茂,碧草如茵,大楼背后是种满果树的山峦和菜园,每个老人都拥有一个宽敞的套间,站在阳台一望,满眼碧绿苍翠,赏心悦目。真是一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院里共住着11位老人家。老人们精神状态都很好。大家照例给老人们搞清洁卫生,理发,剪指甲,陪他们聊天。我给一位新加坡归侨大叔房间拖地,一边干活一边跟他聊天,他告诉我,他是1966年从新加坡回国的,满怀热情回来参加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一回来就碰上文化大革命,于是被管制劳动。当年他回国时还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了。我问他:你后来为什么不回到新加坡亲人身边呢?他说亲人们已分散到世界各地了。我说你一直没成家吗?他答:是的。我心情有些悲怆沉重地看了看他,但见他面色红,脸上平静得像一泓秋水,气质淡定斯文,命运的坎坷、生活的沧桑在他的脸上看不到痕迹,该有着多么良好的涵养,多么深厚的修为,才能沉淀成如此的精神面貌!可惜这样的人却过了这样的一生……他说2009年搬到这个新建的老人院,条件比以前的老人院好多了。我默默祝愿他身体健康,社会和政府能给予他们更多的关爱,让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一位理发师义工给一位弱智的老人理发,用心地理完头发后,还给她打来一盆水,帮她洗头。这位弱智的阿姨开心地呵呵笑着。一位义工给失明的阿婆剪指甲,阿婆是越南归侨,她紧紧握着义工的手,喃喃地说:中国待我真好。干完活,大家集中到二楼大厅,给老人们表演节目。几个可爱的小女孩穿着东南亚特色的美丽衣裙,亭亭玉立,翩翩起舞,跳了《天竺少女》等几个舞蹈,跳得好极了。五十多岁的老义工杨素娇阿姨也登台献艺,表演了两个舞蹈,虽然年纪不轻,舞姿却那么轻盈柔美,羸来阵阵掌声和喝采。主持节目的那位义工展开甜的歌喉,唱了《茉莉花》等几首优美的民歌,专业水准的演唱给大家带来了艺术的享受。最后义工们全体上台表演了《感恩的心》。表演完毕,给老人们献上小婷精心制作的“微笑爱心牌”蛋糕和其他礼物。表演节目的小朋友和义工们也美美地享用了蛋糕。然后大家依依不舍地跟老人们挥手告别。

 

2014420日泰美敬老院活动

泰美像个大果园,漫山遍野尽是郁郁葱葱的果树,果园里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还有一个特殊的大家庭——泰美敬老院。420日一大早,一辆大巴徐徐开进果树簇拥的泰美敬老院——微笑爱心团队看望老人家来了!这队人马,老中青幼共49人,有的是一直不间断地参加活动的老义工,有的是首次参加活动的新队员,不同的是经历,相同的是都有一颗充满着爱的心。所以不用多说,一下车,老队员就熟手熟脚地忙开,新队员也迅速进入角色,有什么活就干什么活。

正值初夏时节,院里院外,荔枝树、龙眼树、芒果树满树花开,喷吐着浓郁的花香,令人心情舒畅,也许是因为这美好景象的感染,这里的老人显得格外平和慈祥,也许是我们的到来,让他们感到非常开心,老人们脸上挂着微笑,像一个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惬意地享受着义工们的服务。来自OFFO发廊的小伙子给大爷、阿婆剪头发,来自高迪技工学院的女生给大爷阿婆剪指甲,虽然剪头发,剪指甲不是难事,但给这些年老体弱,个人卫生不是很好,手脚上尽是老人斑的老人做这些事,如果不是有着一颗善良慈悲的爱心,真的不容易做得到。尤其让人感动的是许楚文、诸发友这两位义工,每次活动,除非实在抽不出时间,他们几乎从不缺席,每次都默默地挑最脏最累的活干,这次也不例外。泰美敬老院,共有26位老人,是本县乡镇级老人院中人数最多的,只有院长一人照顾全院老人的饮食起居,条件所限,难免顾此失彼,照料不周。其中一个手脚有残疾的老人,脚腿不能行走,生活无法自理,他的房间,可说脏乱不堪,气味令人作呕,谁见了都退避三舍,但许楚文和诸发友二话不说,就戴上口罩,拎上水桶地拖抹布等工具,一头钻了进去。许楚文摒住呼吸,清洗了两床沾着便溺的被子,并跟诸发友一道把又湿又沾、堆满垃圾、几乎无从下脚的房间和所有杂物清扫整理擦拭干净。在此我不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对他们的赞叹,他们实在太难得了。还有来自TCL公司首次参加活动的新义工陈俊明和苏其旺,他们的表现也令人钦佩不已,他俩给两位同住一室的截肢男性房间搞卫生,他们也生活无法自理,房间的脏乱臭可想而知,搞完了卫生,还帮他们擦洗了身子,把他们感动的眼泪汪汪。然后还爬上枇杷树摘了枇杷给他们吃。

每个义工都给老人们带来了自己特有的礼物,这些礼物有的是一双勤劳的手,有的是一颗知冷知热的心,有的是各种好手艺和才艺,微笑爱心团队的老年舞蹈队带来的礼物是唱山歌和舞蹈,一位经营气球装饰公司的义工带来了五彩缤纷、造型别致的魔术气球,可谓十八般武艺齐上阵,一切都是为了给这些孤独的老人带来快乐和欢笑。

泰美敬老院的条件是比较差的,我们最热切的期望是政府和社会各界爱心人士能够给予这些年老体弱的老人更多的关爱,让他们的生活能够有所改善,提高生活质量。

 

后来,因为生活的变化带来的不便和身体的原因,我就渐渐少去参加活动了。做义工对于我只是一种新鲜的经历,一段人生的体验,一个认识社会了解人生的窗口。而更大的意义是,让我知道这个城市有这样一个叫董姐的人,有一群这样的人。

董姐是一个“另类”的人,她本来也是一个公务员,因为患病而提早退休,有一个很爱她的好老公,本来正可以好好养身体,安享悠闲自在的晚年生活,她却在“退”的年纪选择了“进”,开启一番新天地,全身心去投入爱心事业,成了一个大忙人。

她是那种敢想敢干,有热情有魄力,能做大事的人,如果去开个公司什么的,也有人提出与她合伙开公司,难保不成为一个显赫的百万富姐,千万富婆之类,她却不为所动。“微笑爱心”这一摊,不但毫无经济利益,没半毛钱工资,而且这么多年来,她自已不知贴进去多少钱。她自已戏称是零存款老人。

如今董姐已成为一个志愿者名人,2016年实至名归地被评为“广东好人”,关于“微笑爱心”的成长发展、关于她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她的感人事迹,媒体与网络都有颇为全面立体的报道。在这里,我只想自说自话一下这个我生命中遇见的,我把她放在了心里的,时时会想到的人。记得初识时,董姐就要我加入她的爱心团队,并对我寄予了一定的期望,可我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我跟雷厉风行的董姐是不同频率的,注定成不了她的左膀右臂角色。舞蹈家杨丽萍说:“有些人的生命是为了传宗接代,有些是享受,有些是体验,有些是旁观。我是生命的旁观者,我来世上,就是看一棵树怎么生长,河水怎么流,白云怎么飘,甘露怎么凝结,花儿怎么开的。”我想我也是一个天生的旁观者,我干不了什么大事,但我也是一个慈悲的,有爱心的有灵魂的人,我做我自己也就行了。我即使没有很深地走进董姐的这个爱心世界,却也不会远离,我一直用我的眼睛和心灵远远地追随,去感动,去理解,去感悟,有时也会去参与。

我是敬佩董姐的。因为她做了我们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我们总是认为自己挺善良,但对于那些不幸的人,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主动地勇敢地伸出自已的手,给予实实在在的帮助和安慰,带给人家真正的快乐?但董姐做到了。麻疯病,令人闻之色变,谁敢去接近患过麻疯病的人?当董姐得知永湖白露麻疯康复医院有一群麻疯病人,患上麻疯病后就基本没有离开过医院,与世隔绝几十年。董姐听到这一情况,十分同情这些不幸的病人。她在惠州与永湖之间来回奔波了半个多月,终于在2010年端午节,如愿组织了这群老人到市区游玩,带他们看了奥林匹克体育场,看惠州大学,看金山湖体育馆,看西湖,看市科技馆,看火车(他们从没看到火车),到饭馆吃饭,看志愿者们的演出……2011年端午节,又组织了这群老人前往深圳世界之窗游玩了一天 。老人们的激动和快乐无以言表。

当我们看到一个肮脏的精神病人,我们是不是本能地离他远一点?但当董姐在博罗福田镇看到精神异常的阿娣,身边还有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儿时,跟她一起的志愿者赶紧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小女孩穿上,董姐则到附近一家商场讨来两桶热水给阿娣洗澡,更换了身上的脏衣服,然后为她奔波了一年多,终于让阿娣能够进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

我们也会去做做好事,但面对那特别脏特别累的活,我们是不是会偷偷躲避?在博罗一位孤寡老人的家里,瘫痪的老人很长时间没有人帮他搞卫生,装有大半桶粪便的尿桶就放在门口,臭气熏天。老人每天躺在床上咳嗽吐出的痰,在床前的地面已经结成厚厚的一层。老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也没有人刮。由于长时间没有洗澡,老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异味。有些志愿者踏进老人的房屋,就忍不住吐了起来。董姐指挥大家将老人挪出房屋,从邻居那装来几桶热水帮老人洗澡,并亲自给老人剪头发剪胡子。地面上的脏物难以清理,董筱兰就带头用塑料袋包着手去抠……

对于一个肮脏的人来说,一个热水澡,一套干净的衣服,就是他的天堂,对于与世隔绝几十年的人,带他出去看一天外面的世界,就是让他做了一天的神仙,对于孤独的人来说,去看望他,给他一次温暖的交谈,就是给了他无上的幸福。也许会有人对董姐所做的不以为然,但请问你像她一样给过别人天堂神仙般的厚重馈赠吗?

如果你是这些不幸的人中之一员,你不渴望遇到一个董姐这样的人吗?在这个无常的世界里,谁又敢说自己与不幸距离非常遥远,董姐这样的人与我无关?前几天在位于江北丽日广场董姐设立的惠州好人志愿服务站(董筱兰站),见到一个正在接受义工医生针灸的、名叫王志向的中年人,十五年前,他是一个有着体面工作,高挑帅气的小伙子,然而,一次酒后他从摩托车上摔下,当场昏迷过去,送医院后,因为脑瘀血,做了开颅手术,手术过后,他成了一个偏瘫者。

今年三月份之前的他,是一个言语口齿不清、走路慢而跛、一只手僵硬不能动的人。二月底的一天,他从好人站门前经过,看到一群红马甲义工在搞针灸义诊,他去试了一下,效果非常明显。接下来,他经常去好人站接受针灸。416日我在那里见到他,他的事情就是他亲口告诉我的,面前的他,脸色红润,那只原先不能动的手已能比较自如地转动,能流利地说话,旁边认识他的人说,现在的他跟几个月前的他像换了一个人,他频频点头。原先这个王先生也决想不到街上晃动的那群红马甲,还有一个叫董筱兰的人,跟他的人生会有交集,有一天会给他带来福音吧?                                  

临终关怀是“微笑爱心扶老助学会”开设的一个项目。6年来为600多个身患癌症、生命少于6个月的病人提供临终关怀志愿服务,使临终者在有限的时光里,能够温暖、安详、舒适、有尊严地走到人生旅程的最后一站。董姐自己得过大病,也曾在死亡线上挣扎,对死亡有自己独特的感受和认识,因此在开展临终关怀志愿服务的过程中,很多的临终病人在她的宽慰中减轻了对死亡的恐惧和不安,最终坦然、微笑地面对死亡。好死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人生五福中之一福,临终关怀是大善大爱之举。

也正因为董姐经历过生死大劫,才成全了一个这样的她。都说经历过死亡的人,对于人生会有完全不同的认识,也许董姐因此获得了大彻大悟大智慧,从而走向一条与追名逐利的俗众不同的道路,舍小我,立大爱,追求人生更高境界的圆满。

有时候,我会想,董姐的义工之路一走十几年,一路走还一路开疆拓土,劳力劳心,难道她不苦不累吗?直到有一天,我又读懂了她多一点。那天,我们去一个老人院做义工,回来的路上,我坐在车上,眼睛往窗外看风景,那天看什么都觉得很美,一路上“好美啊”“好漂亮啊”的赞叹不绝于口,完全无意识地脱口而出的,后来自已都觉得奇怪了:怎么今天看什么都那么顺眼呢?是不是人一做好事,上天都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天地,或给你一双不一样的眼睛,让你看什么都格外美?这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是知道的,那就是当时心情特别好, 而心情特别好来自于在老人院所做的一切:污水横流的老人门前被铺上一层水泥,顿时显得干爽整洁,一堆杂乱的木柴被劈成整齐的一块块,院子里杂草被铲除了,房间被清扫了,老人们领到礼物时那喜笑颜开的脸﹎﹎喜乐有多种,有一种喜乐,叫助人为乐,奉献也让人很有满足感成就感。我懂了,董姐,她累并快乐着。

好人虽好,但毕竟一个人、一小群人的力量是单薄的。许多时候是爱莫能助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值得推崇的是好人的精神,不是好人的过度燃烧,不要让好人太累。让一个老人家如此奔波不是一个社会的骄傲而是一个社会的悲哀。只愿董姐的精神点燃众人心头善良的火种,唤起众人的爱心,让更多人把目光投向那些孤苦无助的人、陷于各种困境的人,让整个社会改变该改变的,建立该建立的,让阳光下的每一个人都能幸福地生活。这样,董姐的付出才更有价值。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2011年,我遇见了董姐。人的身体需要一个安放之所,人的心灵同样需要一个安放的家园。身体只有一个,心灵却多层面,一路走来,我为我多层面的心灵找到一个又一个的家,只有那颗慈悲心一直无处安放,直到董姐来了,给了它一个家。我从此身心俱安,前所未有的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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