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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体检
作者:林惠聪(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8-07-08 23:06:16

 

医生建议:年纪过了四十岁应当每年体检一次。理由是很充分的:往轻里说,现在的人生活好了大多营养过剩。以前中年肥胖被认为是好事,称为中年发福,现在知道是三脂、胆固醇过高;以前关节痛认为是风湿病,现在知道大多是痛风,因为尿酸过高所致等等,通过体检就有一个精确的数值让你心中有数。往重的说,万一罹患什么大病重病,及早发现也能获得一线生机,这点尤为重要,很多人体检或者在潜意识里就是冲着这一点去的。

不过,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首先是体检不分男女老少数值要求一样,显得不够科学,二十岁和六十岁的身体怎么能一样的呢?其次,万一查出个癌症来,人很多是被吓死的。这是能找出很多例子来的,某某无病无痛体检查出癌症,不到两个月就走掉了。谁不怕死啊,听到癌症精神就崩溃了,如果不知情是否能够活得长久一些呢?不论是文艺作品还是现实生活,我们经常都会看到有人得了恶疾,亲属总是善意地瞒着他。曾经有过这样一个试验:将一个死刑犯蒙住眼睛,告诉他将放血至死,然后在他手上割了一刀,结果死刑犯很快就死了。其实刀并未割破他的手,而是用水慢慢滴在他的手上,在心理暗示下死掉的。这说明心理因素的巨大作用,从这个角度来说,体检好像起到反效果。

我年过半百很少体检,倒不是因为那些反对的理由,而是体检常会让我感到很纠结:首先是体检的费用贵。你来到体检中心,医生就会给你一张体检的价格表,有点像点菜,你要是想省钱要个经济一点的(也要几百块),项目自然就少。你或许就会想,未点的那些是否就有自己需要的呢?那又该检查多少项才是真正符合自己呢?望着那张表格,总是感觉好像每一项都有用,让你难以取舍。当然,你也可以免除这种为难,就是把所有项目全部检查完,那价钱就相当昂贵了(有一种叫富贵组合,5360元)。其次,体检也让我在等待结果的那几天变得忐忑不安,变得有点神经过敏,总是想着那结果会怎么样。如果因为担心酒喝多了去体检,结果出来肝没有什么事,喝酒反而变本加厉,仿佛是获得了特许。过后想想,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因为体检无端去承受这种情绪的过山车好像有点自讨苦吃。

况且,对于医生的话我又总是将信将疑。三十二岁那年我得了肾结石,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我感到恐惧,对医生的要求当然是一丝不苟执行的。西药吃了一个疗程又一个疗程,遵医嘱所有能够引发结石的食物都不敢吃,但结果结石还在;听说中医好,中药也是吃了一包又一包,又遵医嘱每天做无数的原地起跳,以期能将那颗结石排出体外,但那颗可恶的结石却岿然不动,仿佛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只要那颗结石还在,药当然是还要吃的,口也是要戒的。时间长了,我就变得心灰意冷,常常哀声叹气。终于,我厌倦了这种长期吃药戒口的生活,横下一条心,除了多喝水再也不去理会。结果二十年过去了,那颗结石竟从未发作。究竟是不是心态变化起了作用,我就不得而知,现在那颗结石是否还在体内,我也毫不在意了,因为我生活如常,从不戒口。我无法想像,如果完全按照医生的要求,我将过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一个人有了几十岁的年纪,你到医院去检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医生的忠告就来了: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食物,生活要有规律等等。最要命的还是说到吃,如果你五十岁有一个二十岁的身体,那恭喜你,什么都可以吃。如果你不幸胆固醇偏高,或者三脂偏高,又或者尿酸甚至血压偏高(上了年纪多少总会沾边),那医生会告诉你哪些高脂肪的食物不能吃,哪些高胆固醇的食物不能吃,哪些高嘌呤的食物不能吃……除去了那些不能吃或慎吃的食物,好像与素食也相差无几了。你要是完全刻板地依照医生的话去做,那你的生活就会有如苦行僧一般。而不遵从医生所嘱也会有心理压力,毕竟医生是医学方面的专家。

医生在医院里总是倡导健康的生活,所说的话当然是无可挑剔,但私底下,我知道很多医生也是“烂烟烂酒”,生活并没有什么规律,这就让我下意识觉得医生的话有些危言耸听。完全的健康生活,在我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就像一个人完全没有缺点一样不可思议。凡事做到极致,多少就有些违背人性,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曾经有一则报道:日本一个六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运动会过后地上竟无一片纸屑。中国媒体对此大加赞赏,认为日本人的素质高。但我对此却感到厌恶:日本人这种行为自然是体现了他们的高素质,但透过这种高素质的表象,我们却能够看到日本人极致的性格。有如邪教洗脑一般的行为,需要一种违背人性的信念才能做到。这好象有些扯远了。

不管怎么说,体检还是必要的。古时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像爱护自己的身体是在行孝,其实是自欺欺人。谁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呢?体检中心人满为患就是最好的证明。科学而准确的体检报告当然有助于我们健康生活,只是对于体检的数值却不应过分重视,同样,对于医生的权威也不应过于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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