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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黄鸭叫与肥头鱼
作者:林惠聪(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8-06-08 17:14:28

  

看到这个题目,很多人一定会感到疑惑,这“黄鸭叫”是什么东东?知道的人或者说湖南长沙人却会不以为然,不就是一种鱼的名称吗?没错,是一种鱼的名称,而且这种鱼到处都有,但只有湖南长沙把它叫成“黄鸭叫”。这个名称从字面上看,你是怎么也无法和鱼联系在一起的,至于为什么把这种鱼叫成这样稀奇古怪的名字,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我对湖南长沙实在是知之甚少。

1996年冬天,一位好友因为家庭私事要到湖南的怀化和岳阳,邀我作伴。我当时从单位下岗在家待业,正百无聊赖,当然是求之不得。那是我第一次踏足湖南,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

怀化地处湖南的西部,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湘西。湘西自古出土匪,因为一部电影《湘西剿匪记》更让全国家喻户晓,怀化不过是比邻湘西。去湖南之前,就有好心的朋友提醒我:不能吃辣,离开广东就没有好吃的了,去湖南要有饿肚子的思想准备,甚至夸张地说湖南连空气都辣。而当我到了怀化就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天大的误解:湖南同样也有不辣的菜,我不但吃得很饱,而且还吃到很多平生第一次吃而又非常好吃的东西。虽然远近闻名的受降城芷江鸭因为太辣我无法消受,但我还是吃到真正在山上长大的土鸡,吃到那时惠州还闻所未闻的小龙虾。而最让我难忘的是一种鱼汤:汤呈乳白色,粘稠而不腻口,有点类似惠州的鲫鱼汤,不过味道更加清鲜;鱼的肉质也更加白嫩鲜脆。当地人告诉我,这是一种生长在江河里的野生鱼类,叫黄鼓鱼。我觉得似曾相识,就到鱼池去查看,原来就是惠州再普通不过的黄角鱼。这是一种样子有点像塘鲺的小鱼,通体腊黄,身上有三根坚硬的利刺。差别是,惠州的黄角鱼在池塘里养殖,怀化的黄鼓鱼则是在江河天然长大,虽是同一种鱼,味道就有天壤之别。

在惠州,黄角鱼因为品质平平,不大受人喜欢,通常的做法是豉汁蒸。肉倒还是嫩,肉质却是绵烂,更有一股土腥味需要用豆豉那种浓重的味道去掩盖。而怀化的黄鼓鱼却是用来做汤的,从做法上就优劣立见。一般来说,能够用来做汤、白灼、清蒸的食物大多品质不凡,因为这几种清淡的做法,食物稍有瑕疵即暴露无遗。

从怀化坐火车到岳阳需要在长沙转车,时差有五六个小时。我在火车站买了一张长沙地图,很快选择了两处要去的地方:第一是到火车站不远的火宫殿吃臭豆腐;第二是游览橘子洲头。

长沙火宫殿的臭豆腐因为毛泽东的题词──闻起来是臭,吃起来是香──而“臭”名远扬。对于臭豆腐,我还从未敢尝试。在惠州的娱乐场所门口,深夜常有小贩在制作售卖,那股臭味总是让我感到恶心。但火宫殿则不一样,如此大名鼎鼎,虽心中忐忑,还是决定慕名前往,硬着头皮试后,也并不觉得怎样,不过一块油炸豆腐而已。

橘子洲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旅游胜地。它是湘江中心的一个沙洲,同样因为毛泽东的诗词《沁园春长沙》而名扬天下。但留给我深刻印象的却是橘子洲头林立的饭店,饭店门口无一例外地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黄鸭叫。这名字实在是太吸引人的眼球了,它勾起了我强烈的探知欲望,而我需要赶车又无法在橘子洲头吃饭,只好挑选一家饭店面善的店员询问。他指着鱼缸里的鱼说,这就是黄鸭叫。我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怀化的黄鼓鱼、惠州的黄角鱼吗?为什么在长沙的橘子洲头会叫成这样古怪的名称呢?如果说怀化的黄鼓鱼与惠州的黄角鱼是两种相近的叫法,那称为黄鸭叫就风马牛不相及了。店员也许知我无意就餐,早已离去无踪,我也就无从探知原委。不管黄角鱼在惠州如何平凡,黄鸭叫在橘子洲头一定是一道至尊的名菜,不然就不会在每一家饭店的门口都郑重地竖着大招牌。未能品尝,至今想来都是一种遗憾。

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大量外省民工涌入广东,被称为盲流,人数最多的就是湖南人。这种现象很容易让未到过湖南的广东人在潜意识里产生湖南穷山恶水的印象。当我亲身到达湖南,才知道这种印象是错误的。当到达了岳阳,我就为这种潜意识感到羞愧了。岳阳是一个和惠州相仿的地级市,不单有名扬中外的岳阳楼、浩瀚无边的洞庭湖,市区高楼林立,飞虹高架,到了夜晚更是霓虹闪烁,一派繁华景象;而九十年代的惠州还是一副陈旧破败的面貌,只不过是沾了广东改革开放之先的虚名罢了。

在岳阳的街头,一家饭店的牌子写着“回头鱼”三个大字(湖南的饭店大多喜欢在门口竖一块招牌菜的牌子),立即对我产生了诱惑,能回头的是一种什么样的鱼呢?如此诗意的名字马上让人产生遐想。但很快我就了解到,这其实只是个错别字,鱼的正式名称叫肥头鱼,产自洞庭湖。这种鱼的头部酷似鲨鱼,嘴巴长在头的下方,身子则像鲇鱼,只是通体白中透红,漂亮得有如观赏鱼,重约三四斤。商家告诉我,这是洞庭湖里最名贵的鱼,饭店标价88元一斤。我虽心中痒痒,无奈这价格对于一个下岗工人,实在难以承受,但我并不死心,所谓欲望催生灵感,我于是想到了一个方法:先到洞庭湖边上的农贸市场,打听里面的肥头鱼价格,然后在市场附近找了一家很小的饭店,对老板说,市场的肥头鱼二十元一斤,你帮我买一条回来加工,只需起片打边炉,我算四十元一斤给你。老板非常高兴,立即就去操办。经过一番曲折迂回,我终于吃到了这名贵的肥头鱼。肥头鱼也果然名不虚传,肉质细嫩腴润,味道鲜美异常。

湖南人杰地灵,景色秀丽,让人留连忘返。其实对于我,单单是那些独特的鱼类,就足以让好吃的我对湖南变得恋恋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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