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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灵狐
作者:林秋萍(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8-01-06 19:47:19

 

老邱和它相遇时,它拖着两条带血的腿,看来要断掉了;白色的毛染成红色,连爬带滚就像在地下冒出来似的,把老邱吓得不轻。看样子,它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是只狐狸。老邱是某海岛上一个电站的配电员,离山很近,离海也很近,山海交错,经常能看到一些野物出没。

四下无人,天色渐渐暗下来,老邱本想打死它算了,但他突然发现它在流泪。老邱一惊,又看到狐狸眼中有一种母性的光芒,老邱的心一下就软了。于是,止血上药。狐狸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那段时间,老邱除了到山上找药,还经常去海边找一些鱼虾回来给狐狸吃。好像狐狸是他多年的一个好友,交情好着呢。狐狸享受着老邱的悉心照顾,伤很快就好了。老邱摸着雪白的狐毛,总爱想起一些关于狐仙的故事。看这白狐通体透亮,或许真的是仙子呢!

过了一段时间,白狐能走动了,就总往老邱的身边蹭,依依不舍。老邱知道,它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想到这,老邱眼里有雾,动物尚且有情,何况是人!老邱说:你走吧,你属于山林,总得离开,别伤害人!白狐却又回到它躺了将近一个月的狐窝里,懒懒地躺着一动不肯动。老邱这时才发现,原来这狐狸怀有身孕。

一天,两天,白狐的肚子明显在增大,感觉快要生了。老邱喜出望外,还莫名其妙有着一种做父亲的喜悦。这老邱看来是有点着魔了。可是第三天夜里,白狐不告而别,狸窝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些血迹和一堆白毛。老邱有些茫然,或许面对面告别更难些,这样想着,就释然了。

后来每个黄昏,老邱总爱站在大门口等。早上起来,经常有一些山鸡野兔放在门边,老邱知道肯定是白狐叼来的,可为什么不来见他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久,有人来换岗,老邱退休了,他回到了百里外的家中,渐渐地就忘了这件事。

老邱长期在外工作,回到家里反而不适应了。他有坏习惯,喜欢抽点小烟喝点小酒,家里的女人吃斋念佛,闻不了烟味酒味,老邱很苦恼。儿子左眼有顽疾,啥药也试过,就是治不好,看起来就像黑道中的独眼龙。想到这些,老邱总是长吁短叹的。于是常邀一班老哥们到外面喝酒聊天,他和白狐的故事就无意中在酒桌上透露了出来。他声情并茂,就像说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他说那狐啊,如何通人气,狐毛怎么好看,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狐仙。每每说起都很陶醉。哥儿们说,那真是非同一般的艳遇啊!若真能遇着狐仙,就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了!但是他们听多了,反倒不信了。说一定是你老邱瞎编的聊斋故事吧,非要逼着老邱拿出证据来。

有一土豪朋友甚至说,如能得到这灵狐的皮,愿拿半个身家相赠。老邱心中一喜,若有他半个身家,儿子的眼疾就有望了,可以到北京找更好的专家了。

这想法老邱把自己吓了一跳,怎能有此功利之心呢!可是儿子的眼疾,最后还是让老邱有了再往山上走一趟的念头。心动不如行动,老邱就去请求单位返聘,理由是自己身体很好,还能干几年。单位领导居然也同意了,反正那山旮旯无人愿意去,就随他了!老邱很高兴,身上充满了力量。

再回到山上,老邱一番感叹,原来山中才是好去处啊。和他换岗的同事说,老邱走后,时不时有人送野味上来,不知谁干的好事!白狐!肯定是白狐!老邱心中窃喜,果然是懂得恩义的灵狐!

却说那个土豪,一直把白狐的事情记在心里,非要探个究竟不可。没几天,就约了几哥们来找老邱了。待了几天,没见动静,哥儿们愤愤骂老邱,一把年纪了还吹牛!老邱的脸涨得通红,一番发誓,若是虚假天打雷劈!好,再信你一回!不见白狐誓不罢休!土豪说,如能抓到白狐,一定会兑现承诺,分半个身家给老邱的儿子治眼疾。

那晚,老邱一夜没睡,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在主控室门口,赫然摆着一只小山猪!天啊,白狐!老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四处张望,却没见白狐身影。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对还在熟睡中的老哥们说:来了!来了!它来了!哥儿们齐刷刷醒来,他们看到了山猪,终于相信了老邱的话。

又是一顿美味餐。在喝酒吃肉的同时,一直想拥有狐皮的土豪心中有一番打算。他提出用大网把白狐网住,捉活的。其他人一致附和。老邱却心事重重,犹豫不决。土豪说:白狐来了,你一边待着就是,我们自己动手。

那是一个月清风高的夜晚,这些老朽们居然一个个兴奋得睡不着,好像他们要迎接的是梦中的新娘一样。

有阵阵呼啸声由远而近。老邱知道,白狐来了!而且听声音还不止一只!没来由的,老邱居然全身发抖。土豪猛然跃起,呵斥老邱:你回房吧,不用你来!直接把老邱推到房里把门也锁上了。

叫声更近,呜呜嗷嗷,如泣如诉,可以听出是一群狐狸。在朦胧的月光之下,有白色的影子在附近闪闪烁烁。大网张开了,就等着罩下来,土豪等人激动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可是群狐却在附近打转,就是不肯上前,它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突然嗷地一声人喊,你们千万别过来啊!是屋里的老邱。众皆愕然,群狐闻声立即飞奔而去,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些野兔、山鸡。

土豪便骂老邱:到手的钱你都不要,傻逼啊!老邱默然,任他骂。

那之后,白狐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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