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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望月
作者:朱晓霞(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8-02-28 11:21:35

 

青葱岁月里,与同窗好友红文,做过两件最浪漫的事。一是同在南昌城,隔着几条街写信谈诗词;一是每年中秋相约百花洲,坐东湖边赏月。定居惠州后,诗词无知音,逐渐放下;赏月坚持了下来,每逢中秋拉着夫君出门,或湖中或海边,坐等明月。

起初,是在自家小区外的西枝江边。那时很有些新婚的腻歪劲,拉着手,说着话,在江堤上慢慢走。人是不看的,看江,看树,看月。说了些什么不记得了,总是好听的话吧。溜达一圈,回小区接着看。挨着一楼的花园看过去,看月下植物的各种姿态。那时直发愁,这么多植物,我啥时候能认完啊。年轻的心性,仿佛我不认识它们,它们就白种了似的。

待到丰渚园建好,赏月便移到了西湖。中秋的傍晚,早早地拎着一盒月饼,一只盐鸡,一碟香葱花卷,两瓶水,到丰渚园畅远楼下一个伸向湖中的小亭子里占位置。看这装备,就知道婚已不新,人也旧了。通往畅远楼的小桥叫远香桥,旁有荷塘,秋天满塘枯荷。楼外是白鹭岛,天光尚青时,归巢的白鹭歇在树上,像挂满白纸片,就当是西湖写给月亮的情书吧。几个小时后,皓月当空,我们啃烧鸡吃月饼喝矿泉水,在一轮清辉下,搅一潭浑浊。

有一年中秋,想重温故乡百花洲月挂九曲桥的美景,于是将赏月地点挪到了湖心的九曲桥。坐桥上,摊开烧鸡等家当,傻眼了。四周都是水,月亮会从那边升起?方向感一直是我的致命伤,结婚还找了个同病相怜的。桥上满满的人,远不如丰渚园清静。问身边几位月亮从哪边升起,得到的答案都是“可能,也许,大概”之类。月亮被我们这些南方人惹恼了,那晚一直等到夜深,天空仍无月影。等月亮,等来一湖烟云。

长了岁数后,想做个有品位的文雅人。不再拎烧鸡摆地摊,而是去丽日商场九楼的咖啡厅,占了个靠窗的位置看月亮。两人坐定,点上咖啡牛扒,窗外就是西湖,湖光山色,绿荫白堤,泗洲塔隐在夕阳下。天气挺好,应该是月明星稀夜。我们边吃边等,边等边吃,吃了三个小时,吃得快撑死了,月亮还是不见踪影。服务员实在看不下去,告诉我们弄错了方向。月亮从东边升起,湖在西边,月亮子夜才到这块。我们赶紧离开丽日,驱车直奔东江上的合生大桥。明晃晃的月亮咧着大嘴一直追着我们笑。

去海边度中秋,皆因受了“海上明月共潮生”的蛊惑。读书时只是喜欢,并不很明白诗词读来何用。走过足够长的岁月,才发现正是这些无用的东西在左右着思维,影响着生活。

海边赏月,第一次是在霞涌的金海湾。遇到了一个性急的月亮,晚霞还在它就蹦上了天空。我们在海鲜一条街找了家店住下,吃着海鲜等月亮。人越来越多,热闹得像集市。早就出来的月亮不知躲哪儿去了。吃罢回酒店歇息了一会儿,待到夜深,我们再溜达出来,坐在海边的石头上。月上中天,清浅的光照在海面,像一个通天的扶梯,闪烁着,摇晃着,童话般。

第二次是去巽寮湾,在路上邂逅火烧云。奔驰在十里银滩,火烧云将海与天连成一片。在每一个通向大海的斜坡上,我们都停车驻足,任夕阳把自己染红。瑰丽壮观的天地之美,令人陶醉。那晚的月亮成了配角,黄昏短暂的邂逅成了生命里最美的风景。

今年中秋遇台风,月是看不成了。离家二十多年,第一次与父母一起过中秋。回想多年两人看月的画面,一幅幅,都成了记忆中的剪影。两个人的日子,山山水水、磕磕碰碰走过来,那些剪影就是美好的慰藉。

陪我看月亮,这大概是天底下要求最低、最简单的事。看月亮而已,又没要月下题诗。月亮永远在,你看或不看,还真不一样。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看了,山河在,岁月在,人在,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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