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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同实异:道教、民间信仰中的谭公考辨*
作者:王元林、汪欢    来源:    日期:2015-02-07 21:03:38

 

谭公是今广东东江流域较为流行的民间神灵。其神职广泛,不仅消灾祈福,保佑水上交通安全,而且还成为粤剧奉祀的戏神。至今广东惠东、海丰及河源地区仍存多座谭公庙。关于谭公的身份与起源问题,较为模糊,存在多种说法。一般认为,谭公名谭峭,又称紫霄真人,为南唐国子司业谭洙之子,有《化书》行于世。而谭峭与同时代泉州道士谭紫霄历来混淆不清。也有认为东江信奉谭公为谭公道(或作谭道),为惠州归善人。黄兆汉、郑炜明在《世界宗教研究》1992年第3期发表《澳门的道教》一文,认为澳门的谭公庙供奉的是惠州地区的谭公道,而香港八和会馆的戏神谭公非宋帝1。李计筹也探讨了粤剧戏神谭公的由来、功能以及谭公成为粤剧戏神的原因,认为惠州谭公与谭峭关系不大2 。林胜利考证紫霄真人谭峭与谭紫霄实为一人,紫霄乃谭峭之号3,而王竹波则持相反观点4。李天锡对紫霄真人谭峭成神的原因进行了探讨,并对谭公(谭峭)在马来西亚的传播作了阐述5。以上研究,不仅在谭峭与谭紫霄是否为一人上认识不一致,而且对东江流域谭公信仰起源也研究不够。笔者梳理相关史料,正本清源,作以探讨,望方家正之。

 

一、《化书》作者谭峭与道教天心法始祖谭紫霄

谭峭为道教人物,道教史籍多载,其较早记载见于五代沈汾《续仙传》:

“谭峭,字景升,国子司业洙之子。幼而聪明,及长,颇涉经史,强记问无不知,属文清丽。洙训以进士业,而峭不然,向好黄老诸子及周穆、汉武、茅君列仙,内传靡不精究。一旦告父出游终南山,父以终南山近京都,许之。自终南游太白、太行、王屋、嵩、华、泰岳,迤逦游历名山,不复归宁。……峭师于嵩山道士十余年,得辟谷养气之术,唯以酒为乐,常醉腾腾,周游无所不之。……父常念之,每遣家童寻访,春冬必寄之以衣及钱帛。……以父所寄衣出街路,见贫寒者与之,及寄于酒家,一无所留。人或问之:‘何为如此?’曰:‘何能看得?盗之所窃,必累于人,不衣不食,固无忧矣。’常欣欣如也,或谓风狂行吟,曰:‘线作长江扇作天,鞋抛向海东边。蓬莱信道无多地,只在谭生拄杖前。’尔后居南岳,炼丹成,服之,入水不濡,入火不灼,亦能隐形变化。复入青城山而不出矣。”6

从上可知,谭峭,字景升,为南唐谭洙之子,出身官宦之家,却潜心向道,熟谙诸仙事迹,游历名山,“得辟谷养气之术”,乐善好施。后在南岳炼丹,得道成仙,入青城山而不出。由此可见,谭峭为一典型道者形象,好黄老,游历名山大川、炼丹修道。沈汾与谭峭所生活的年代极为相近,记载时间较早,虽此书内容为荒诞不经之说,然而所载之事迹较确切、清晰。

稍晚的宋陈葆光延袭《续仙传》云:“谭峭,字升叔,博文强记,游历名山,辟谷养气,以酒为乐。后入南岳炼丹,得成,入水不濡,入火不灼,变化隐形。”7这与宋张君房《云笈七签》记载几乎完全一致8,可见有关谭峭的事迹基本固定,并无增加其他事迹。南宋僧志磐《佛祖统记》曰:“显德五年(958年),隐士谭景升居终南山,与陈抟为师友,著《化书》百十篇,穷括化原,久之仙去。尝游三茅山,至建业,见宋齐丘,谓其有仙风道骨,出书示之,属为序于传世,齐丘乃窃以自名,然未尝悟道蕴也。”9这里谈到谭峭著有《化书》行于世,这在上述著作中都未提及。而且谭峭交其书于宋齐丘请其作序以传于世。这在元赵道一《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及引宋碧虚子(陈景元)的后序有载:“谭峭,字景升,唐国子司业洙之子……峭尝作《化书》,南唐宋齐丘窃其名为己作,见行世。宋仁宗嘉佑五年夏四月,碧虚子题《化书》后序云,鸿蒙(原文为“”)君曰:吾尝问希夷先生(陈抟)诵此书,至《稚子篇》掩册而语,吾曰:‘吾师友谭景升,始于终南山,著《化书》,因游三茅,经历建康,见宋齐丘有仙风道骨,虽溺机智而异乎……’齐丘终不悟,景升乃出《化书》授齐丘,曰:‘是书之化,其化无穷,愿子序之,流于后世。’于是杖而去,齐丘夺为已有,而序之耳。噫!昔向秀述《南华解义》未传而死,郭象偷改成注,诚罪人也。今谭君名刻于白简,身不老于人间,齐丘敢纵其盗心,蔽其仙迹,其罪大者也。”10谭峭曾著《化书》,而宋齐丘夺为己有,改为《齐丘子》11,故沈汾无载此事。此事在后世相关记载中都有提及,已成定论。

谭紫霄较早见于为北宋末马令所撰《南唐书》:“道士谭紫霄,泉州人也。与陈守元相善,事王昶,封正一先生。闽亡,寓庐山栖隐洞,其徒百余人,有道术。醮星宿事,黑煞神君,禹步魁罡,禁沮鬼魅,禳祈灾福,颇知人之寿夭。武昌军节度使何敬洙宠婢获怒,置井中死,人无知者。建隆初,敬洙构疾,召紫霄中夜被发,燃灯静室,见女厉,自诉为祟由之。紫霄诘旦,具言之。敬洙曰:‘信然’。乃丹书符送之,敬洙即愈。……后主闻之,召至建康,赐之道号,阶以紫金,比蜀之杜光庭,皆让而不受。凡所获醮祭之施,转以给四方宾旅。金陵既下,紫霄无疾卒,人谓之尸解,莫知其寿算。”12南宋陆游《南唐书》也为谭紫霄专门立传,同马令所述基本一致13,增加“今言天心法者皆祖紫霄”一语。北宋陈舜俞《庐山记》亦云:“由简寂(观)至栖隐观五里,古名栖隐洞,旧传梁昭明太子书堂也。保大中道士谭紫霄来自闽中,赐号‘金门羽客’,始立观于此。谭之在闽中,号‘洞玄天师’,‘贞一先生’。14谭紫霄寿百余岁,宋开宝初羽化于庐山栖隐洞。从上可知,谭紫霄为泉州人,事闽王昶,被封为正一先生,后世奉为道教天心法始祖。

谭峭所处时代与谭紫霄相当,同为道教名士,明后期始对两人难以分辨,明万历时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中就云:“(谭)峭,字景升,唐国子司业洙之子。师嵩山道士十余年。……南唐又有金陵羽客谭紫霄者,能劾召鬼神,四方道流,从学百余人,于三教书皆所洞晓,尝教其徒讲《庄列》,深以为合于释氏。则于今传<<化书>>意旨,尤若相类。二谭并与齐丘同时,一人耶?二人耶?吾不得而知也。”15《四库全书总目》曰:“峭为唐国子司业洙之子,师嵩山道士,得辟谷养气之术……道家称峭为紫霄真人,而《五代史闽世家》称王昶好巫,拜道士谭紫霄为正一先生,其事与峭同时,不知即为一人否?方外之士行踪靡定,亦无从而究诘矣。”16《全五代诗》也云“谭峭一作谭紫霄”17,谭嗣同也有此困惑:“《五代史闽世家》有正一先生谭紫霄,道家又称著《谭子化书》之谭峭为紫霄真人,不知是一是二。”18

实际上,较早混淆谭峭与谭紫霄者是明弘治间刊行的《化书》。由于《化书》“元世流传盖已罕矣,明初代王府尝为刊行,后复有刘氏、申氏诸本,今仍改题《化书》,而以陈景元跋附焉。”《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又载:“《化书》六卷明刊本,是书撰人晁氏《读书志》题南唐宋齐邱,此本题紫霄真人谭景升,依宋碧虚子陈景元跋也。明天顺间代府刊板,弘治时方士郑常清重刻之,首有抱犊山人李绅(缙)序。”19则明天顺代王府刊、弘治重印《化书》,前有弘治年间李绅缙的序,后增南宋陈景元的跋20。作者题为紫霄真人,据说来自南宋陈景元的跋。然而弘治刊本中虽显示“紫霄真人谭峭撰”,但陈景元《化书跋》却无提到紫霄真人之号,仅言《化书》为谭景升所作21。故“紫霄真人”应是明代刊行时在作者名前加入。另外,正统《道藏》收录《化书》作者为“真人谭景升”22,而万历时《续道藏》中《化书》作者变为“紫霄真人谭景升”23。故紫霄真人的称号当为《化书》在明天顺、弘治刊行时加入。由于《化书》作者题名的错误,影响到后世将谭峭与谭紫霄混淆。

受此影响,万历时蒋一葵《尧山堂外纪》已将两人混淆:“谭景升于终南山著《化书》,出授宋齐丘,托序之行世……谭景升,名峭,即紫霄真人也,住庐山栖隐洞,其徒百人,有道术……后主颇信,累辟至建康,赐以道号,阶以金紫,比蜀杜光庭,皆让而不受。”24

 

二、五代十国时谭峭与谭紫霄非一人

其实,梳理相关记载,两人事迹不同,俨然为两人。从两人生活年代来看,《佛祖统记》载显德五年(958年)谭峭居终南山,与陈抟(相传生活年代为871-989)交往甚密,且在建康与南唐宋齐丘曾交往。宋齐丘于959年逝世,故谭峭游三茅山、至建康当在此之前。谭紫霄为泉州人,曾事闽康宗王昶(935-939年在位),谭在闽灭亡后寓居庐山,后来又被后主李煜召至建康。显然两人都曾至南唐国都,这也是两者被混淆的一个重要因素。而从两人活动轨迹看,谭峭父亲为唐朝国子司业,而且《续仙传》明确提到“以终南山近京都,许之”,谭峭自小应生活在长安及附近地区。谭所游山川,如终南山、太白、太行、嵩山、华山等,都在北方,其活动地点主要在关中平原及黄河中下游一带。后记载谭峭曾游至建康,到达江南一带。修道之所为终南山、南岳衡山,后“入青城山而不出”。而谭紫霄为泉州人,事闽主,主要活动地点多在福建境内。后闽国被南唐所灭,紫霄居庐山栖隐洞传道。李后主召其至建康,赐道号与官职,但无接受,紫霄无仕南唐。其活动地点基本为今江苏、江西、福建一带,处在长江中下游。虽两者都到过南唐都城金陵即建康(今南京),但两人活动轨迹还是比较清晰而不相混。加之,谭峭于青城山羽化,谭紫霄于庐山羽化,两者羽化地点不同。另外,从两人具有的道术来看,谭峭在终南山修行十余年,得“辟谷养气之术”,不食五谷而吸收自然之气,后炼丹食之,能“入水不濡,入火不灼,亦能隐形变化”,业已成仙。而谭紫霄熟谙天心法,治病救灾,“禳祈灾福,颇知人之寿夭”,道术不尽一致。综上几点,谭峭与谭紫霄应为两人。

另外,谭紫霄名紫霄,无论是北宋马令还是南宋陆游的《南唐书》都无提及李后主所赐之号为“紫霄”,故紫霄应为其原名。《新五代史》也载有谭紫霄为闽王王昶宠信道士,并封“正一先生”之号25。上述《庐山记》中谭紫霄来自闽中,闽时号“洞玄天师”,“贞一先生”,南唐赐号“金门羽客”。

谭峭于与谭紫霄事迹分明,故元《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对两人分别立传。谭峭事迹同上述记载基本相同,并未提到谭峭“紫霄真人”之封号。而对谭紫霄也认识清晰:“谭紫霄,金门羽客,姓谭氏,名紫霄,一云子雷,其先北海人也。高祖在唐为达士,紫霄生于金陵,骨法魁梧,神识秀丽……名倾江湖,依之如流,遂入闽中。闽主王审知礼加勤厚,一命‘洞玄天师’。……闽亡,归金陵,南唐烈祖闻之,遣使劳问旁午于道,召见应对锋辩,上悦服,乃授左街道门威仪及锡命服,加‘真曜先生’”。26这里提到紫霄生于金陵,仕于闽国,后又归金陵,受到南唐烈祖李赏识。与前述谭紫霄多与李后主接触不同。另外还摘录《南唐书》中关于谭紫霄之语。该书有关谭紫霄的两种说法中,虽谭的籍贯不同,但都无提到“紫霄”乃所赐之号,也无混杂谭峭之事迹。

至元代,至正《金陵新志》曰:“谭紫霄,泉州人,幼为道士。先是有道士陈守元者,地得木札数十,贮铜盎中,皆汉张道陵符篆,朱墨如新,紫霄得,尽通之,遂自言得道陵天心正法,劾醮鬼魅,治疾病多效。……后主闻其名,召见赐官,不受。开宝初,年百余岁,隐化于庐山栖隐洞之道馆。葬之日,有祥云白鹤盘绕,后言天心法者皆祖紫霄。”27这基本上承《南唐书》之说,神迹更多,与谭峭依然关系甚远。可见,两人事迹清晰,生前游历多不交涉。

明朝一些著作依然把两人分别立传。弘治《八闽通志》云:“(五代)谭紫霄,泉州人,事闽主昶,封正一先生。闽亡,寓庐山栖隐洞,其徒百余人,有道术。……南唐主召至建康,赐之道号,阶以金紫,皆不受。”28这同《南唐书》相差无几。《明一统志》所云谭紫霄也与此相近,并无提到谭峭。29嘉靖《江西通志》曰:“(南唐)谭紫霄,泉州人,自北海徙金陵,有道术,事王昶,封正一先生。闽亡,居庐山栖隐洞,其徒百余人,皆禁弭鬼魅,禳祈灾福。南唐后主召紫霄至建康,赐道号、紫金,皆不受。”30此处紫霄籍贯为泉州,又言“自北海至金陵”,综合《南唐书》与《历世真仙体道通鉴》两说,但同样并无掺杂谭峭之事迹。万历时期《有像列仙全传》云:“谭紫霄,泉州人,闽王昶封为正一先生。闽亡,寓庐山栖隐洞,徒百余,广有道术。……南唐主召至建康,赐之道号,阶以金紫,皆不受。……归葬日,有祥云白鹤盘绕送之。”31其语同马令、陆游之说相似,对谭峭的介绍也同前述无异32,对两人严格区分。万历时期《月旦堂仙佛奇迹合刻》也云:“谭峭,字景升,幼而聪敏,文史涉目无遗,独好黄老仙传。一旦,告父母出游终南山,师嵩山道士十余年,得辟谷养气之术。……后居南岳炼丹,丹成服之,后遂仙去。”33明朝万历年间《青莲舫琴雅》也无掺杂谭紫霄34

明代《化书》刊本的流传对后世混淆两者起着关键作用。弘治年间《化书》作者作“紫霄真人谭景升”,万历时王一清著《化书新声》,序中也谈到“紫霄谭真人《化书》”35,这应是受到天顺、弘治版本之影响。明朝后期开始对谭峭与谭紫霄有不同程度地混淆,尤以福建一地的相关地志为著。万历《泉州府志》载:“谭紫霄,名峭,泉国子司业洙之子。幼聪警,及长,博学能文,向嗜黄老,游终南诸名山。得辟谷养气之术,尝作《化书》,授宋齐丘令为序,齐丘因攘为已。”36可见,泉州地区受谭峭称号的影响,加上生活年代也相近,误认为谭紫霄名峭,紫霄为谭峭之号,混淆了两人。成书时间相近的《闽书》曰:“真人(加“真人”)紫霄,名峭,字景升,本州人,唐国子业洙之子。……闽王昶师事之,拜为正一先生。”37俨然把两者事迹混合在一起。而稍早的《八闽通志》并无夹杂谭峭之事迹,也无谈到紫霄名峭。泉州地区把谭峭误认为是本地谭紫霄,这对后世影响较大。值得一提的是,康熙时期《李诗系》载道:“紫霄真人谭峭。峭,字景升,少好道,游名山二十余年……李后主累辟至建康,赐号紫霄真人。又居南岳炼丹,丹成,入青城山化去。峭本泉州人,国子司业洙之子。”38明确紫霄真人为李后主所赐之号,应为附会之说。乾隆《泉州府志》云:“五代谭峭,字景升,晋江人,国子司业洙之子……闽王昶师事之,拜正一先生,后居庐山栖隐。能役使鬼神,知人祸福,南唐主召至建康,赐号紫霄真人,归,修炼于清源紫泽洞。”39谭峭成为泉州府下辖的晋江人,两者事迹混杂,且妄言南唐主赐号“紫霄真人”。刊刻者在谭峭前妄加称谓,后世遂混之。

值得一提的是,从五代沈汾《续仙传》始,都无提及谭峭籍贯。而明天启《两浙明贤录》明确载道:“谭峭,字景升,海盐人。”40清康熙《武冈州志》也把谭紫霄认为是当地人41,应是后世妄加而已。关于谭紫霄的籍贯,马令《南唐书》认为泉州人,这在后世诸多记载得到延续,争议不大。而在明代中后期谭峭被加“紫霄真人”称号后,两者事迹开始被混淆,部分记载遂把谭峭误认为是谭紫霄,从而谭峭成为泉州人。沈季友《李诗系》和《方舆考证》皆是如此42,现今学术界也大多持此说。嘉庆《重修一统志泉州府》也把两人相混而张冠李戴43,然而嘉庆《重修一统志南康府》却无混淆两人44。另外,清朝众多记载中两人仍然是有严格区别的。乾隆《江宁新志》中“谭紫霄”从《南唐书》之说45,道光《上元县志》对两人分别作传46,雍正《浙江通志》也无混杂两人事迹47

综上所述,谭峭与谭紫霄同生活在五代,谭峭事迹见于记载早于谭紫霄,且事迹、游历、羽化不同:谭峭出身官宦之家而酷好黄老之术,游历北部众多名山大川,后修道成仙。著有《化书》一书行于世,后被妄加“紫霄真人”之号;泉州籍道士谭紫霄有道术,闽王好巫,封其为“正一先生”,又号“金门羽客”。显然两者不为一人,从五代到明清时期,多种著作中两人分别立传,事迹清晰而互不干扰。随着谭峭被加“紫霄真人”之号、明中期天顺、弘治《化书》的流传,后人开始对两人有不同程度的混淆,而且多集中在明朝后期和清朝时期,时间较晚。梳理两者之源流,显然谭峭与谭紫霄为两人。

 

三、惠州谭公信仰形成与传播

关于今东江流域惠州、河源地区民间的谭公信仰,相关记载较少,其生卒年月、何时成

神都较模糊。现今学术界一般认为惠州谭公为谭峭。而当地认为该神为地方俗神,名谭公道。众说纷纭,难以定论。

较早记载谭公的为嘉靖《广东通志初稿》:“谭公道,修行九龙,虎从其行。公道,归善人,居九龙山修行,不记岁月,每杖屦出山,一虎随之,殁而显灵。有用瓣香酒祈雨,者,即应。人以为山上尚有庵焉。”48而嘉靖《惠州府志》中引用了较早天顺时《府志》云:“谭公道者,归善人也,居九龙山修行,不记岁月,杖屦出山,一虎随之,或为之负菜,往返与俱,人甚讶之。既殁,有祈雨应,山故有庵,今废矣。”49关于谭公原名,有多种说法。一般多名以谭公道,而李计筹释读为“谭公,道者”,谭公乃道者。由于嘉靖《广东通志初稿》中谭公名为公道,而且多种记载皆作谭公道。《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载“谭公道。按《广东通志》谭公道者,归善人也。居九龙山修行,不记岁月,每杖屦出山,……既殁,有祈雨,者辄应,山故有庵,今废矣。”50嘉庆《新安县志》也曰:“(元)谭公道,归善人。居邑之九龙山修行,不记岁月,每杖履出山,一虎随之……。既殁,祈雨辄应。”51清朝一些记载如嘉庆《大清一统志》、道光《广东通志》、光绪《广州府志》所载皆为“谭公道者”52。另外,光绪《惠州府志》曰:“谭仙祠,在白鹤峰,祀元谭道。咸丰六年敕封‘襄济’。一在水门外江边,一在九龙峰,系得道处。”53此处认为谭仙(即谭公)名为谭道。这几部著作中谭公的生活年代有所差异,一说唐,一说元,而元说占大多数。综上几种说法,较早记载谭公为明天顺和嘉靖时期地方志,其姓名为谭公道的可能性较大,应为元朝人。

从上可知,关于谭公的相关事迹仅只言片语,且多相似。从上推断,谭公应为一老者形象,在惠州的九龙山修行。九龙峰谭公庙会规模极盛,相传该庙明洪武年间就已建立。谭公最初神职为“祈雨”而受到当地民众的祭拜。然而清初王士祯《居易录》曾曰:“谭公道者,惠州人,幼为人牧牛,后得道罗浮。一日降乩,《王子千太守忆雪楼》长句云:鹅城刺史城西住,伐木结楼最高处。……尊中有酒绿如渑,会须坐向楼头酌。”54此处提到谭公为幼年形象,且得道处从原先的九龙峰变为道教正统名山—罗浮山,这无疑极大提高了谭公的地位。王士祯为清初著名学者,影响较大,对于谭公的传播无形中起到一定的作用。后惠州地区谭公曾多次显圣。“咸丰甲寅之乱,绅民同祷于王文成公、谭仙、六合大仙诸神,尝著灵异,保全危城,大吏上其事,得旨褒封。”王文成公敕封“康济”,谭仙敕封“襄济”,六合大仙敕封“赞顺”。55光绪《惠州府志》曰:“谭公道者,归善人也。……山故有庵,甚灵异,今府城水门外,县城白鹤峰皆有庙。咸丰六年敕封‘襄济’。”56谭公得到朝廷的封号,具有正统性地位,这对于其发展有极大促进作用,谭公信仰更为盛行。谭公神职扩大,不仅能呼风唤雨、预测天气,还治病救人、护佑航海。惠州地区谭公的生诞庆会极其隆重,对谭公极为崇敬。

关于谭公的更多细节,囿于资料,无法得知。惠州谭公为当地归善人,在九龙山修行,九龙峰的谭公庙一直最盛。后因显灵助战,受封“襄济”而逐步兴盛。谭公的神职多样,最初为求雨、灭火,保佑水上交通安全。故此,谭公也成为粤剧供祀的戏神。由于地理形势的因素,谭公基本沿着东江传播。现今原惠州府所辖的河源、和平、紫金等地保留的谭公庙,基本作为水神而被祭祀,甚至传播至东江下游珠江三角洲地区。另外海丰县鹅埠大显山、赤石千秋塘两地供奉谭襄济57,丰顺县仲坑桥旁就供祀有谭公仙圣58,亦是谭公离宫而已。

惠州地区谭公显圣,影响力日增,不断向外传播。民间相传谭公十二岁得道,能呼风唤雨、治病救人,加之惠州地处海滨,港澳许多渔民来自惠州客家,谭公信仰传至香港、澳门等地。谭公成为守护内河及沿海一带的船民,特别受驳船工人的敬仰,原来九龙峰一带唤风唤雨的山野人物被后世逐渐塑造成呼风唤雨、预测天气、治病救人、护佑航海的水神。一般港澳地区把谭公(仙)塑造成孩童的模样,有的故事传说南宋末代皇帝少年帝即是谭仙,他曾在九龙停留(疑将香港九龙与惠东九龙山混淆),并在大屿附近因海战失利而亡。这种传说,暗藏着反元镇压和统治的思想。结合以上神迹、传说,谭公信仰应是典型的惠州本土信仰。澳门路环十月初五街尾有建于同治年间的谭公庙,庙侧有道光七年(1827年)香山政府勒石永禁舟师兵役滥封索扰渔船的石刻,庙内另有全长五尺由鲸骨制成的龙舟,据说为当年开庙渔民所赠,信徒进香后必摸龙骨求福。香港还有跑马地、西贡村和筲箕湾等处谭公庙,后者建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正门石额“谭公仙圣”四字,庙内墙上多块碑记显示“我筲箕湾之谭公仙圣,原由九龙峰来。”59这里原为乡民议事之地,也是后来设学之处,信仰、教育、乡政兼一身,成为人们聚集之地。筲箕湾东南靠山,填海前像一筲箕,风平浪静,是优良避风港,渔民于此建庙,祈佑航海平安。跑马地《黄泥涌谭公庙志》显示该庙为1901年当地客籍人士建,原籍惠州。而澳门地区谭公诞,与浴佛节、醉龙节同为一天,凼仔地区村民视之为节庆,香火较甚,其关于谭公的传说同惠州无异。无疑,港澳地区的谭公皆源于惠州。而东莞松柏唐村永和墟东侧墟门处也有谭公庙,每年正月十三日为日游会,此村把谭公作为一个神奇的祖先人物,与港澳有所不同60。另外,广西梧州也有谭公信仰,或为重名,或为传播至此,值得进一步探索。

值得一提的是,惠州谭公还由移民传播至海外,以庇佑航行安全及作为在侨居地的保护神。这点在诸多著作中都有提及。而李天锡《紫霄真人成神与谭公信仰在马来西亚的传播》一文认为马来西亚华人中的谭公信仰信奉紫霄真人谭峭。结合上文分析,笔者认为由华侨华人带到马来西亚地区的谭公为惠州地区的谭公神谭公道,而非谭峭或谭紫霄。

首先,惠州谭公神与谭峭不为一人。比较“紫霄真人”谭峭(或泉州谭紫霄)与惠州地区谭公,两人神迹不同,毫无共通之处。惠州谭公神为土生土长的地方神,无论谭公姓名是否为谭公道还是谭道,其神迹、生活年代、得道之所,皆同上述紫霄真人相差较远。另外,谭峭在地方上并未得到民众信仰,没有专门供祀谭公的庙宇在民间出现,而仅作为道教名士,在清源山下洞的三真人庙被群祀,李天锡也承认谭公庙在泉州地区并不多见。无论谭紫霄还是谭峭,都与惠州谭公神事迹互不交涉。

其次,由华侨传播至海外的谭公为惠州谭公,而非谭峭(或谭紫霄)。刘崇汉《西马客家人》曾言:“随着客家人从中国南来到早期的马来西亚谋生,客家人的谭公庙也在我国建立起来,成为马来西亚客家人信仰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目前在西马设有谭公庙的地方包括吉隆坡增江南区、增江北区、大同华文小学内、森美兰芙蓉、槟城亚逸淡、浮罗及威省大山脚等地。”61虽然泉州及附近地区也为重要的侨乡,并且居住在马来西亚人口颇多,而泉州并无形成谭公(谭峭)信仰,众多关于谭峭的记载中,都无谈到其神迹,民间对他很少祭拜,更无在民间建成谭公(谭峭或谭紫霄)庙。谭峭与谭紫霄两者皆为道家名流,并没有与民间信仰结合在地方上传播。若马来西亚地区谭公神为谭峭,在国内都无人祭祀,何以由人带到侨国?另外,华侨在所居国特别是东南亚国家,具有明显地域性。东南亚的华侨基本分为闽南、客家、广府、潮汕、海南等五大帮,而且几者之间是有严格区分和明显界限的。刘崇汉提到马来的谭公庙为客家人迁徙带来的,这一点应该是较为确切的。这点从廖筱雯《马来西亚的华人村落》也得到验证。该文提到马来西亚客家村路—吉兰丹布赖村观音庙(水月宫)除了供奉观音外,还奉祀谭公爷等神灵62,显然谭公为客家人信奉之神。泉州非客家聚居地,虽有一供奉紫霄真人的庙宇,但不能依此认为泉州也有谭公信仰,况且谭公所指非一人。故谭公若为谭峭,不合逻辑。

而马来西亚谭公为惠州地区的谭公神,则合情合理。首先,惠州地区属于客家聚居地。除个别地区,惠州绝大部分乡镇都操客家方言。因各种原因,明清时期大量惠州客家人漂洋过海来到海外生计,以东南亚为主要侨居地。与此同时,客家人也带去了他们奉祀的神灵以求在异国他乡能保佑自己,谭公即为其一。谭公信仰在惠州地区极盛,民间对该神极为崇敬。这在上文有所提及。迁移到国外的同时把家乡的神灵带到国外,这在华侨华人迁移过程中极为普遍。故谭公为惠州谭公与刘崇汉先生所述是相符的。另外,刘崇汉提及到,在天后庙未普遍时,谭公是代表海上安全之神,是以他的庙宇,在中国沿海也有不少。而惠州谭公神职之一就为保佑水上交通安全,港澳地区船工及华侨出洋祭拜谭公以求安全。而谭峭的记载中无这一神职。而且刘文还提到“1888年左右,大山脚惠州籍领袖黄陈庆倡建大山脚义学,而直落卓坤和武拉必的客籍人也在山上的谭公爷庙,办了私塾。”华人庙宇在侨居国不仅是华侨的精神寄托,而且是联系乡情、华侨加强凝聚力的重要场所,其具有明显的地域性。惠州籍贯陈氏建义学于大山脚,客家人也在附近的谭公庙办有私塾,谭公庙应为客家人所建无疑。同样,“河婆曲湖乡九世祖贝贵全,仕惠州,每逢乱事发生,出战必胜。晚年他辞官归隐曲湖时,随身带回谭公香火,在故乡建宫奉祀。”很明显,在惠州做官的贝贵全所信仰的当然是谭公道,而非“紫霄真人”谭峭或谭紫霄。而且李文提到沙捞越河下短廊和上短廊的谭公庙供奉的为谭公仙圣。同样供祀谭公仙圣有丰顺等县,同属于客家地区。客家地区与闽南泉州信奉的神灵应有所差别,而且谭峭并无“谭公仙圣”这一称号。故此谭公同样供奉的为惠州谭公,且谭公又称“谭公仙圣”这一说法在惠州民间存在。

综上所述,在马来西亚等地由客家人迁徙而带来的谭公为惠州地区的谭公神谭公道,而非道教中的谭峭或谭紫霄。谭公神职为祈雨、保佑水上交通安全等,后神职逐渐扩大,成为地方保护神,并由船工、渔民传播至港澳地区。惠州地区的客家人迁徙至海外的同时也带去了谭公信仰,以期保佑航行安全,后植根于侨居地,成为华侨在国外的重要信仰之一。谭公庙不仅是华侨沟通、联系的重要场所,也成为地域人群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在华侨华人生产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

 

(本文发表于《世界宗教研究》2014年第6期)

 

作者简介:王元林,1968年生,陕西大荔人,历史学博士,暨南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广东省人民政府特聘参事,广东省民间文艺家家协会理事。

汪欢,1989年生,安徽东至人,暨南大学历史系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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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本文为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专项暨南大学科研基金项目“教化、认同与边疆秩序”(12JNKY009)、国家社科重大项目“环南海历史地理研究”(12&ZD144)子课题成果之一。

1黄兆汉:《香港八和会馆的戏神谭公是谁》,见黄兆汉:《中国神仙研究》,台湾学生书局,2001年,第89-96页。

2李计筹:《粤剧戏神谭公考》,《中国戏曲学院学报》,2009年第4期。

3林胜利:《紫霄真人谭峭考略》,《中国道教》,1989年第3期。

4王竹波:《谭峭及其<化书>初探》,《理论界》,2008年第2期。

5李天锡:《紫霄真人成神与谭公信仰在马来西亚的传播》,《华侨大学学报》,2007年第1期。

6(五代)沈汾:《续仙传》卷下《隐化八人》,《道藏》第5册,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第97页。

7(宋)陈葆光:《三洞群仙录》卷16《孙博成火,谭峭入水》,《续修四库全书》第1294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164页。

8(宋)张君房:《云笈七签》卷113下《续仙传》,中华书局,2003年,第2519-2520页。

9(宋)僧志磐:《佛祖统记》卷42《法运通塞志十七之九》。

10(元)赵道一:《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39《谭峭》,《道藏》第5册,第326-327页。

11宋刊本《化书》为“吴相宋齐丘述”,见“中华再造善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3年影印本。

12(宋)马令:《南唐书》卷24《方术传》,《丛书集成初编》第3852册,中华书局,1985年,第162-163页。

13(宋)陆游:《南唐书》列传卷14《谭紫霄》,《丛书集成初编》第3854册,第388-389页。

14(宋)陈舜俞:《庐山记》卷3《叙山南篇》,《文津阁四库全书》第194册,商务印书馆,2005年,第381页。

15(明)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卷31《四部正讹中》,中华书局,1958年,第409-410页。

16(清)永:《四库全书总目》卷117《子部二十七》,中华书局,1965年,第1011页。

17(清)李调元:《全五代诗》卷39《南唐》,《丛书集成初编》第1773册,第611页。

18(清)谭嗣同:《寥天一阁文》卷2《<浏阳谭氏谱>叙例》,《谭嗣同集》,岳麓书社,2012年,第52页。

19(清)瞿镛:《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卷16《子部四》,见《宋元明清书目题跋丛刊》第10册,中华书局,2006年,第234页。

20(清)范邦甸:《天一阁书目》卷三《子部二》,《续修四库全书》第920册,第174页;(清)丁丙:《善本书室藏书志》卷18《子部九上》,见《宋元明清书目题跋丛刊》第9册,第615页。

21(南唐)谭峭:《谭子化书》,《正觉楼丛刻本》,崇文书局,光绪六年重刻。

22(南唐)谭峭:《化书》,《道藏》第23册,第589页。

23(南唐)谭峭:《化书》,《道藏》第36册,第297页。注: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影印本以正统《道藏》、万历《续道藏》为底本合印。

24(明)蒋一葵:《尧山堂外纪》卷41《五代》,《续修四库全书》第1194册,第371页。

25(宋)欧阳修:《新五代史》卷68《闽世家》,中华书局,1974年,第851页。

26(元)赵道一:《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43《谭紫霄》,第348页。

27至正《金陵新志》卷13下《方技》,《文津阁四库全书》第167册,第378页。

28弘治《八闽通志》卷68《人物泉州府仙释》,《八闽通志》下,福建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610页。

29(明)李贤等:《明一统志》卷52《南康府》,《文津阁四库全书》第161册,第458页。

30嘉靖《江西通志》卷13《南康府》,台湾成文出版社,1989年,第2315页。

31《有像列仙全传》卷7《谭紫霄》,《中国民间信仰资料汇编》第1辑第6册,台湾学生书局,1989年,第492页。

32《有像列仙全传》卷7《谭峭》,第480页。

33(明)洪应明:《月旦堂仙佛奇踪合刻》,《中国民间信仰资料汇编》第1辑第8册,第126页。

34(明)林有麟:《青莲舫琴雅》卷二,《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第74册,齐鲁书社,1995年,第373页。

35(明)王一清:《化书新声》,《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第83册,第108页。

36万历《泉州府志》卷24《杂志》,《中国史学丛书三编》第4辑38,台湾学生书局1987年,第1847页。

37(明)何乔远:《闽书》卷7《方域志》,《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第204册,齐鲁书社,1997年,第126-127页。

38(清)沈季友《李诗系》卷30《方外紫霄真人》,《四库提要著录丛书集部》第211册,北京出版社,2011年,第561页。

39乾隆《泉州府志》卷65《方外》,《中国地方志集成福建府县志辑》(24),上海书店,2012年,第441页。

40(明)徐象梅《两浙名贤录》外录卷2《玄玄》,《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第18册,书目文献出版社1987年,第1575页。

41康熙《武冈州志》卷10《方外》。

42(清)许鸿磐:《方舆考证》卷80《福建三泉州府》。

43嘉庆《重修一统志》卷328《泉州府》:“谭紫霄,名峭,晋江人。博学能文,嗜黄老。闽王昶封为正一先生,后寓庐山栖隐洞。南唐主召至建康,赐之道号,阶以金紫,皆不受。归隐于紫泽洞,尝作《化书》授宋齐邱,后尸解去。”

44嘉庆《重修一统志》卷317《南康府》:“(南唐)谭紫霄,泉州人,有道术,事闽王昶,封正一先生。闽亡,隐居庐山栖隐洞。南唐后主召至金陵,赐号金门羽客并金紫,不受,宋开宝六年卒。”

45乾隆《江宁新志》卷24《释道传》,《稀见中国地方志汇刊》第11册,中国书店,1992年,第366页。

46道光《上元志》卷21下《人物志释道》,台湾成文出版社,1983年,第1574-1576页。

47雍正《浙江通志》卷199《仙释传二嘉兴府》,《文津阁四库全书》第177册,第412页。

48嘉靖《广东通志初稿》卷36《仙释传》,《广东历代方志集成省部》第1册,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603页。

49嘉靖《惠州府志》卷14《人物志》,《广东历代方志集成惠州府部》第1册,岭南美术出版社,2009年,第515页。

50《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卷244《神仙部列传二十一》。

51嘉庆《新安县志》卷21《人物三仙释》,《广东历代方志集成广州府部》第26册,岭南美术出版社,2007年,第437页。

52嘉庆《大清一统志》卷445《惠州府》;光绪《广州府志》卷141《方技二》;道光《广东通志》卷328《释老列传一》。

53光绪《惠州府志》卷12《经政四坛庙》,《广东历代方志集成惠州府部》第4册,第173页。

54(清)王士祯:《居易录》卷30,《文津阁四库全书》第288册,第127页。

55光绪《惠州府志》卷12《经政四坛庙》,第173页。

56光绪《惠州府志》卷44《人物十六仙释》,《广东历代方志集成惠州府部》第5册,第835页。

57同治《海丰县志》卷上《建置坛庙》,《广东历代方志集成惠州府志》第12册,第354页。

58光绪《丰顺县志》卷1《疆舆志》,《广东历代方志集成潮州府部》第30册,岭南美术出版社,2009年,第451页。

59黄兆汉、郑炜明:《澳门的道教》,《世界宗教研究》,1992年第3期,第152页。

60戴伟思:《龙浪风神》,香港海事博物馆有限公司,2008年,第30页。

61【马来西亚】刘崇汉:《西客家人》,赖观福主编:《客家源远流长—第五届国际客家学研讨会论文集》,马来西亚客家公会联合会,1999年,转引自李天锡:《紫霄真人成神与谭公信仰在马来西亚的传播》。

62廖筱雯:《马来西亚的华人村落—布赖村观音诞仪式探究绪论》,中央民族大学硕士论文,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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